纪若昙却不愿满足她这点期待，话锋一转道：“这个魔族的身份，宗主总会给出交代，你我在此胡乱揣测也无济于事，话说回来，我同你提过让你尽快搬出虚极峰，此事你方才怎么不和宗主说起？”

“噢……知道了。”

“嗯嗯，我观它的身影，瘦高瘦高的，应该是个男子！”

“留在虚极峰，好歹还有善解人意的兰赋陪我闲聊解闷，宗主养在外头的那些白鹤也十分热闹。”

所以纪若昙实在难以理解，露华受伤和搬出虚极峰之事有什么关联。

纪若昙不明白她思绪中的弯弯绕绕，安静地注视她片刻，道：“若

许娇河望着他，想也不想地回答。

心里想得却是：从前游闻羽还肯经常前来陪自己说说话，如今他们之间闹成这样，恐怕此后怀渊峰和不争峰之间相隔的，便是一道亘古难渡的天堑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纪若昙挑眉，“她受了伤，怀渊峰上自有别的婢女服侍你。”

为了让纪若昙能够直观地感受到，那黑雾一路上说了多少诛心之言，许娇河到后面干脆用手比划起来——言辞激动之处换来对方一句游离在外的提醒：“小点声，这是虚极峰。”

见纪若昙无法与自己共情，许娇河如缺少水分的花草般蔫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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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，纪若昙波澜不惊的眸光一动，口中重复道：“雪白的长发？”

许娇河知晓魔族生性残酷无情，并不似人族一般讲究血缘道德，据说魔族各个部落之内，儿女亲手杀死父母，继承他们的财富地位是最为寻常之事——这般冷酷的种族，又怎会做出为父报仇的行径？

许娇河当年与他结契，按照她的要求，他在人口稀少的怀渊峰上足足添了二十个侍婢。

有故事听？

眼珠向下滑落，触及对方胜雪的白衣，转眼又想起一个重要细节。

“宗主说露华受了伤呀。”

“如果我猜得没错，他大概是一位故人。”

“它还挑拨我和宗门的关系……说夫君灭道以后，宗门上下根本不会把我没有灵力的凡人放在眼里，希望我死的人比比皆是。”

“露华要闭关休养，我只能一个人回去怀渊峰。内院那些被你派来服侍我的、替我开门做饭的小厮婢女泥胎木偶似的，无趣极了，也就露华同我作伴有点活气……如今没有她在，我会寂寞死的。”

长篇大论的废话过后，许娇河终于说到了重点。

皇室血脉，总不会是现任魔尊替父报仇吧？

如今少了露华，还有另外十九个。

“据我所知，除了由兽化形成人的妖族以外，魔族中唯有皇室血脉才会生得一头白发。”

她立刻坐直身体，瞳孔晶亮地望向纪若昙，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：“夫君夫君，我想起那黑雾被宗主埋伏在娲皇像里面的术法击中，破了幻象，掉下欲海时露出了一头雪白的长发。”

话停在这里，许娇河噘起嘴，气呼呼地瞧着纪若昙。

许娇河把念头掐灭，又道：“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，那黑雾似乎对云衔宗的事情和夫君你的过往颇为熟悉，话里话外透露了许多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的内情。”

若许娇河是一只兔子，她的耳朵一定竖了起来，满脸洋溢着对八卦的向往和好奇。

许娇河双手握拳，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，发觉纪若昙的面孔映出一缕若有所思的神色，连忙凑近他的手边问道：“夫君有没有想到什么？”